
一日下班途中路过一条马路,马路两边几乎是面对面地开着两家水果摊,都在人行道上堆着若干筐水蜜桃,看上去卖相相差无几,可是一边人头济济,另一边却门前冷落。有些好奇,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发现端倪:热闹的这头有一位殷勤的女卖主,但赚的并不是她的殷勤,而是她动人的胸前景致,因为她穿着件开领较低且极宽松的T恤,而且应买主的要求,拱着背弯着腰在筐前挑水蜜桃,于是雪白的胸部在众人面前若隐若现,令人不免遐想万千。
更有趣的是,这攒动的人头几乎全是男同胞,且个个不紧不慢地要求老板娘亲自挑选。一眼扫去,众男人的目光全体聚焦在女人半敞的胸前,筐后悠闲坐着的像是女人的丈夫,自得其乐地抽着烟,看着女人在一排男人面前忙碌,丝毫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这样的暧昧,有哪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呢?对任何生理正常的男人而言,女人天生的身材面线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的诱惑,因此如果女人想用身体挑逗男人,真是不需任何刻意的练习,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目的。
暧昧,词典中的规范解释为态度不明朗或行为不光明,除了政治家惯用这种伎俩外,女人定是得此天赋的高手,常常在男人面前玩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把戏,让男人“你猜,你猜,你猜猜猜”。这一段暧昧的灰色地带出现在肢体胡言上,那就是一个专为男人设计的精致陷阱,让男人争先恐后地想掉进去。
仔细打量当下的生活,发现暧昧正以不可挡之势蔓延开来。路过书摊,一本杂志黑色背景上的四只脚让我驻足:全黑的背景上只有四只脚丫子,外侧显而易见是男人朝上竖着的两脚,中间则是一对女人向下的脚掌,标题上醒目地写着“中国性病报告”!怎么样,这样的创意够暧昧了吧。电视广告中暧昧的场景更是数不胜数,全靠它来赚你的眼球并让你心甘情愿掏出钱来。
电影演员黄磊说到自己与刘若英拍了几次戏,产生了一种不属于亲情、友情、爱情的情感:“这种情感让我们亲密,不用说话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们不会用它去取代其他任何一种情感。”这不是暧昧又是什么呢?此前宣扬得沸沸扬扬的第四种情感不也是所谓的上不着爱情下不着友情的边缘情感吗?无非是对道德谴责巧妙的回避,是走私的另类情欲而已。
《花样年华》演绎了经典的暧昧片断:当有了爱恋,有了日日攀缘而上的缱绻,有了藤萝一样细而柔软的心动,又不可以在阳光下绽放,一段不能开花的爱情只能在流转的叹息里留下暧昧的影子。
胡兰成说与张爱玲亦只是男女相悦的时候,张爱玲却因了这样的“暧昧”而心痛:他的过去没有我,曲折的流年,深深的庭院,空房里晒着太阳,已经成为古代的太阳了。我要一直跑过去,大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呀!”
如果你想亲自尝试暧昧,那么你可以去网恋。这是这个时代最大规模最触目惊心最事先张扬的集体有意识的感情风险投资。
我一位离异的女友不甘寂寞,在网上寻找情感慰藉,很快便有一位先生以无比的关切和温柔令她心动。她告诉我,每天从清晨醒来到晚上入睡,都会看到他温馨关切的话语,这可是她过去十年的婚姻中从未在前夫身上感受到的。再后来终于忍不住‘交换了电话号码,那男人便夸她的声音如何地动听、有涵养,想必她一定美丽,若不很漂亮也一定有气质和女人味,并倾诉对她的思念和想往,极尽调情之能事,迫不及待地要见面。女友拿不定主意,问我,我答:如果你更受用现在暧昧的感觉,那就别见面。可女友没能抵挡得住那头的攻势,期望着更惊心动魄的爱情,去见了。见面只持续了礼节性的10分钟,男人不帅,女人不美,只觉得当初的浪漫无比的愚蠢。回家后立刻打来电话:“真后悔没听你的话,本来还可以继续陶醉的,可惜玫瑰梦的时间太短了。”
你看,暧昧的妙处本就在那一份若即若离的关系上,说不清,道不明,摇晃的心情以及不明确的态度令人难以把持,却因此带来想象的空间,令人难以抗拒。
水至清则无鱼,暧昧含混炫弄的神秘更具吸引力,那些负担不起清白关系的男男女女躲在角落里相互发送着进可攻退可守的暧昧的话语,不把自己逼上绝路。一直以多元价值颠覆传统的城市在不断新陈代谢,男女关系越来越多元化,他和她,从情感到身体的关系,越来越暧昧,也越来越难以定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