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爱人哭泣的脸
安安再没来找我,来找我的是柏舟,这个一米八二的男人突然变得憔悴不堪,背都佝偻了。我们在咖啡厅里坐着,我不敢开口,我想他大概什么都知道了吧。在一个人最痛苦的时候,语言的安慰是苍白无力的。
柏舟点了支烟,低声说,“我一直很宠她,她就像个孤独的孩子,如果没有我的庇护,她一个人是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的。我哪怕晚回家一分钟,她都可以给我打几十个电话。我从来不烦,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怕我出什么事。这几年我一直很努力地工作,我想给她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想让她有花不完的钱,可现在这一切都没用了。”
我心里想,你真是太小看安安了。如果真是孩子,哪里懂得给自己另外找个爱她的“爸爸”?不过,安安很粘柏舟倒是真的。大学恋爱时,她就像是柏舟的小尾巴,讨厌安安的人说她“恨不得跟柏舟穿连体衣”,结了婚以后也还是这样。我和安安吃一顿饭,她要给柏舟发七八条短信,繁琐得让人吃不消。不过,安安会没有安全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和黑矮瘦小的她比起来,无论是外形、学历还是事业,柏舟都远超于她。
作为安安最好的朋友,看着她找到另一种爱,我觉得不妥,但总有点帮她开脱,可现在,同作为柏舟的朋友,又另是一种感觉,为他气愤,觉得不值。
我脱口而出,“她不值得你这样,留住一颗并不属于你的心,有多大意义?”
柏舟说,那你是赞成我离婚了?
我说不是赞成,是希望你能过得好。正确选择属于你的生活。
漂亮话谁都会说,谁离了谁不能活,可是……柏舟的眼睛湿了,他拿烟雾来掩饰他湿漉漉的眼睛,我心软了,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把头低下,伏在我的手上面,我的手心湿了。我坐着不敢动,心酸地想,安安,你看你造的孽啊。
柏舟再次抬起头来时,已经很平静了。我们分别时,他突然对我说,凉茉,谢谢你。当初,要是我先认识你,该多好。
